1947:青年党领袖曾琦崂山赋诗

2018-02-05 09:37来源:青岛日报/青岛观/青报网作者:刘宗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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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摘要】1947年9月26日,前往东北地区视察接收重建情形的中国青年党领袖曾琦夫妇,及青年党常委、秘书长刘东岩一行,中转北平来青访问,并勾留四日。期间,游览景点,参观工厂,畅谈国是,临别依依,游崂山并赋诗二首。

  1947年8月30日上午10时,青岛市警察局召开重要会议。议题是:切实保护中国青年党领袖曾琦、参政会主席莫德惠。

  会上,局长王志超传达电令:“市政府及本人接北平电,青年党领袖曾琦、参政会主席莫德惠来青,请保护”。

  鉴于曾琦、莫德惠两位大员在青勾留数日,王志超向与会人员郑重要求:“希各分局队鉴于昆明李(公仆)闻(一多)事件,应警饬切实保护,以免疏忽。”

  以上信息出自青岛市档案馆馆藏的警察局会议记录。此时,距离曾氏动身还有25天。由此可见,对于中国“第三大党”党首来访,国民党各级部门之重视,以及青市安保工作部署之周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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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曾琦(资料图)

  访问时间更改

  翻阅青岛老报纸获悉,曾琦一行来青动身时间是9月25日下午4时,迎接人员早已到机场等候,但不知何故,改为次日中午了。

  青年党领袖曾琦氏,曾赴东北视察,闻业已视察完毕,原定昨日(25日)下午四时乘坐中航机自京抵青,丁治磐司令、徐人众秘书长,警察局长王志超、教育局长孟云桥等20余人到机场欢迎,然曾氏因故未能如期来青,今日中午,或乘机来青云。

  该报道中有一处错误,曾氏系由平(北平)抵青,非由京(南京)抵青。

  在9月25日的日记中,第二绥靖区副司令官兼青岛警备部司令丁治磐如是写道:“青年党主席曾琦由平来,久待未至。该党主张国家主义、民主政治、社会政策,近年助力本党(国民党)分化奸匪颇有成绩,愿一见以致敬。”

  曾琦来青缘何推迟?媒体报道和丁治磐日记均未作出解释。

  不过,25日,青岛市确实迎来了一位重量级人员——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委员长钱昌照,他率员由北平来青,本埠报纸以《钱昌照氏仆仆风尘  昨携随员由平抵青》为题,予以报道。

  26日下午5时30分,青年党领袖曾琦偕夫人周若南,及该党常委、秘书长刘东岩由平乘专机抵青,丁治磐司令代表、青岛警备部副处长陈长垣,警察局长王志超等人到机场迎接。曾琦下机后,由陈长垣、王志超陪同,乘车至迎宾馆休息,李先良市长、市府相关机关负责人前往看望。

  当晚8时,丁治磐在警备司令部设宴为曾琦一行接风洗尘。9时许,酒足饭饱的曾琦接受了记者的简单采访,他称,“本人此次到北方及东北各处,纯属个人旅行性质,以借道看看各地区实况,系于本月3日由南京出发抵平,9日到达东北,在东北视察约十余日……”

  当晚,丁治磐在日记中如是记述:“曾慕韩(注:曾琦字慕韩)与其夫人及刘东岩先生今日到青,即晚宴之于本部,彼希望与佐公(注: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,其别名佐民、佐公)一谈。”

  日记显示,丁治磐与曾琦在酒桌上谈到了远在济南的第二绥靖区司令官、山东省政府主席王耀武,曾氏希望与他面谈。但具体话题与细节,丁氏未记录。 

  27日,曾琦一行在青岛活动的主要内容是:游览名胜,参观工厂。

  上午9时40分,在山东省建设厅长丁基实、青岛警备司令部秘书长徐人众、青岛市参议会议长李代芳等人陪同下,曾琦夫妇、刘东岩先后来到水族馆、天主教堂、体育场、中山公园参观游览。在中山公园,曾氏称“曾来此地,今为旧地重游,故感慨颇生”。11时,一行人离开中山公园,前往游览湛山寺;11时40分,由湛山寺前往汇泉角,然后由此起步,再游观象山,12时回迎宾馆午餐。

  对于曾琦“旧地重游”一说,《民言报》解释:“曾氏于23年(1934年)曾游青岛。”

  午后,曾琦一行参观青岛工厂,相继观看了造船厂、橡胶厂及中纺公司第一纱厂。

  发表政治宏论

  下午5时,国民党青岛市党部主任委员葛覃在迎宾馆举行茶会,隆重欢迎青年党领袖曾琦及常委刘东岩,青岛市参议会议长李代芳,副议长姜黎川,以及青岛市耆宿名流张季骧、王文坦、张乐古、尹致中等40余人参加。

  茶会伊始,葛覃起立致欢迎词,肯定曾氏功勋及“国民党、青年党之主张一致”。大意是,“今日是青岛市党部连同农、工、商各会,文化运动委员会、艺术界、大学教授、社会贤达诸君,欢迎曾、刘两先生的茶会。慕韩先生是青年党领袖,三十岁以上的人当还记得曾先生发起的少年中国学会,还在三十多年前,即努力救国运动,之后,青年党员继续增加。抗战期间,颇多贡献,自胜利以还,国家遭遇内乱,曾先生奔走国是,明是非,折冲樽俎之间以谋统一,厥功尤伟。自本党立场观之,国父奔走革命,倡导天下为公,足证两党主张一致。自人民立场计之,人民希望早日开国民大会,实施宪政,此在国父遗训中早有所示,而青年党亦有此主张,国民党、青年党之主张一致。” 

  葛覃致辞完毕,曾琦即席发表演说。除了客套话外,重点谈了四部分内容:

  东北之行的印象。“敌寇占领东北期间,颇知利用人力物力谋求工业建设,不意收复之后,惨遭掠夺与毁坏,殊堪痛心。反观我国三十余年,建设甚少,见诸敌人建设精神,颇发人深省。”

  青岛之印象。他称,青岛前后两次被日本占领,首次为第一次世界大战,日人接自德国,复继我国收回;此次又系自日人手中收回。第一次收回后,沈鸿烈主政青岛,此次李先良在崂山一带坚持抗战,胜利后就近收回。前后两次,均能使青岛迅速恢复旧观,此种努力,甚感钦佩。

  山东之印象。曾氏认为,中国具备优秀民族性的省份有三个,即山东、湖南、广东。“广东人近似英国性,特性为进取与保守;湖南人近似法国性,感情热烈;山东人则意志坚强,如德国之民性,此种特性为建设新山东之所恃赖者,盼诸君注意培植后起青年,表彰先贤烈士,特别是抗战以来死难烈士,并盼能成立此种机构。”

  “诸君关注之国事”。曾琦劝慰众人对国家前途不必悲观,呼吁尽快实施宪政,早日实现和平,以30年建设,达到高度工业化、国际化、民主化的目标。

  曾琦发表完宏论后,刘东岩也进行了简短演说,由青岛到山东,再到全国,层层递进:“此次来青岛,始知不到青岛,不知青岛港口之佳,亦不知青岛处境之艰;不到山东,不知山东民众之痛苦;不到东北,不知山东移民之艰辛。思之国家前途之艰难,甚盼大家共同努力,目前虽风暴来临,但不久光明定会到来。”

  最后,刘氏总结道:“非统一无一谋建设,非制宪无一谋民主。”他希望青岛市各界贤达能共同致力于青岛建设。

  曾琦、刘东岩演讲完毕,葛覃起身答谢,并提议与会宾客“与曾、刘二先生交换意见”。

  游崂山并赋诗

  28日,青年党领袖曾琦、国民参政会主席团主席莫德惠、国民党中央委员丁惟汾等大员,在市长李先良、市政府各局负责人陪同下游赏崂山,并参观了李先良抗战期间在崂山打击敌伪的战绩遗址。当晚,一行人留宿于华严寺,“颇有一时之雅兴”。

  29日下午四时,离开崂山返回市内后,曾琦出席了旅青四川同乡会组织的晚宴。

  30日,作为离别青岛前的一项礼节性活动,曾琦夫妇偕刘东岩逐一走访了青岛市党政军各界大员。

  是日日记中,丁治磐详细记录了与曾琦的谈话内容——

  与曾慕韩先生谈话。曾先生主张三战建国:一战西北之敌,再战东方之敌,三战南方之敌,不意已做第一战场的战败者,希望以后两战迅速获得胜利。目下元首应历睦各国,订立友好条约,求得连环保险的外交形势,得以专弥内乱,埋头建设,并望元首能有20年的政权与寿命,俾得为国效力也。

  曾先生又语:宜得刑法上内乱与外患罪条文,提出向军民宣传共军罪行,以固民心民气,而便剿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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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△ 1947年曾琦游崂山并赋诗的相关报道。

  31日下午四时,曾琦一行离青飞南京。临行前,他向记者谈了青岛之行的感受:“青市在军事上为重要军港,在工业上亦具有相当基础,苟能继续经营,前途未可限量。予所最关怀者,为流亡之多数难民,希望政府切实予以救济,并盼从此根绝难民之来源,使战乱勿再扩大,应为国家多留元气。” 

  记者询问曾琦近期有无新作,曾氏录二绝见示:其一为赠送市长李先良的诗,歌颂其在崂山坚持抗战;其二为游太清宫诗——“孤松拔地似盘龙,古刹闻名有耐冬,不用淮南赋招隐,桂花重赏太清宫。”

  青岛文史研究者宋立嘉先生说,曾琦的赠李先良诗作曾刻在华严寺门前古道西边那块刻有“壮游”二字的卧石上,具体在该大石的东南部位,竖体排列。遗憾的是,诗句在“文革”时期被毁。

  “不过,近年来,有研究者发现了被毁前曾氏诗句的照片。照片中,曾琦的诗句,其夫人周若南的字迹清晰可辨。图片中站立者之一是抗战时期青岛保安大队大队长高芳先。”宋立嘉向笔者展示了这幅经过翻拍的照片。

1949年4月,青保大队长高芳先和巡视官在曾琦诗石刻前留影.jpg

  △ 1949年4月,青保大队长高芳先和巡视官在曾琦诗石刻前留影。

  兹将诗句及小序抄录,以飨读者——

  曾琦七绝

  小序 倭陷青岛,李先良君以文人率兵守崂山,始终未失,越八载率获光复,故物爰赋一绝,以纪其功。

  百战犹存射虎身  临淮韬略信无伦

  崂山胜地凭君护  我欲移居东海滨

  民国三十六年九月二十九日

  蜀南  曾琦  周若南 书

  “我欲移居东海滨”——曾琦直抒胸臆,表达对青岛这座城市的喜欢和前来居住的愿望。

  宋立嘉介绍,除了刻在“壮游”石上的这首七绝,曾琦还写有《游崂山华严寺次憨山大师原韵》七律一首:避地齐东愿久荒,偶携良友一褰裳。名僧佳句留禅寺,大海潮音送夕阳。蹑足未能登绝岩,濯缨犹喜在沧浪。劳人例合崂山住,且枕诗囊卧石床。

  憨山,即释德清,俗姓蔡,字澄印,号憨山,以号行,明代江南著名高僧,曾任杭州灵隐寺住持多年。来崂山后,曾在太清宫原址建庙宇——海印寺,万历年间被毁。

  憨山大师原作为;独上高台眺大荒,飞来空翠湿衣裳。一林寒吹生天籁,无数昏鸦送夕阳。厌俗久应辞浊世,濯缨今已在沧浪。何当长揖风尘外,披服云霞坐石床。

  “曾琦所作《游崂山华严寺次憨山大师原韵》刻在华严寺路旁的某一岩石上,如今盘石路旁的石刻遗迹有六七处,无法辨别具体在何处。”宋立嘉说。

  查阅发现,华严寺门前“壮游”石刻由舒壮怀于民国20年书写。舒氏在日伪时期曾任北平伪华北政权工务局长,1940年7月18日,突遭京津青年学生自发组织的“抗日杀奸团”刺杀,但受伤未死。

  曾琦离青时提及“希望政府切实救济流亡难民”,那么,这一时期青岛究竟有多少难民?丁治磐在日记中有零星记录:

  8月29日:得报告,青岛敌伪工厂被难民占用,共十处:三津和商会(观城路63号)、上坂酱油厂(上海路31号)、村本制绳厂(北仲家洼)、吉泽洋行仓库(昌乐路5号)。

  11月27日:战灾延及20省难民3000万人,占全国人口7%。在青岛难民最近统计约20万人。

  “约20万人”——一个庞大的数字,在战后百废待兴、内战又起之时,足以让地方政府部门头痛一番。

  (青岛日报/青岛观/青报网记者 刘宗伟)

责任编辑:张兆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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