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舍记录战前真实青岛:市民乘船逃难沉溺

2015-06-19 10:06来源:青岛日报/青报网作者:刘宗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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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“七七”事变至“德县路事件”前这一时段,寓居青岛的作家老舍,以凝练的纪实语言,记录了一座城市的战前危机状态和自己一家老小的彷徨、焦虑、伤别离。

和端木蕻良游历青岛一个月不同,卢沟桥的枪炮声骤响时,老舍一家在青岛已居住了近三年。

其时,38岁的老舍在这块“福地”上已创作出蜚声文坛的长篇小说《骆驼祥子》以及“带着强烈的青岛地方气息的短篇小说集《蛤藻集》、《樱海集》”(夫人胡絜青语),除了豪情满怀“爬格子”,日常生活可谓悠哉悠然——晨兴庭院习武、风和日丽时携一双小儿女海边拾贝公园看猴、时常与文人墨客欢聚畅饮苦露酒,兴致浓时,还亮开嗓子来一段二黄清唱《武家坡》……

这一切的美好,止步于“七七”事变。

“七七”事变打断了老舍一家人幸福惬意的生活,打断了“职业写家”的创作思路,也改变了他的人生使命和写作角色——自此,其作家身份中多了一份抗日救亡的色彩,其笔触也不再是优雅和诙谐,多了一份凝重的气息。

7月7日至7月31日——

惶恐不安与决心共御外侮的城市

1938年2月15日,《创导》第二卷第七期“战争专刊”第十号,刊登了老舍的日记体书信《南来以前》。作品一扫老舍或优雅、或幽默的散文和杂文风采,洗练、简约、直白,作者的艰辛备尝可谓力透纸背。

《南来以前》中,有“七七”事变至8月14日“德县路事件”前这一个多月,青岛这座城市的恐慌、逃离以及老舍一家人的彷徨、焦虑、伤别离乃至艰难的济南之行。

作品伊始,记录了卢沟桥事变初起时的青岛——在战争阴霾下,街巷时常响起“号外”的叫卖声,“从中午及半夜,但所刊登的电讯仅三言两语,至为恼人!一闻呼唤,小儿女争来扯手:‘爸!号外!’平均每日写两千字,每因买号外打断思路。”

“平均每日写两千字”,指的是应上海《宇宙风》杂志编辑陶亢德之约,老舍创作的长篇小说《病夫》,以及“唯一新型的家庭月刊”——天津《方舟》杂志特约的长篇小说《小人物自述》。遗憾的是,两部作品均未完成——前者已散佚,后者仅留下前四章。

1938年7月7日,老舍在汉口《大公报》上刊发短文《这一年的笔》,解释了两部长篇无果而终的原因:

在这种空气中,我开始给本地报纸写抗战短文。信用——未能交出预约的稿子——报酬,艺术,都不算一回事了;抗战第一。一个医生因报酬薄而拒绝去医治伤兵,设若被视为可耻,我想我该放下长篇,而写些有关抗战的短文。

1937年7月中旬,本埠报纸仍是市民获取北方战事的重要信息来源,但“号外”的叫卖声戛然而止。

在《南来以前》中,老舍写道:“至七月十五日,号外不可再见,往往步行七八里,遍索卖报童子而无所得;日侨尚在青,疑市府已禁号外,免生是非。日人报纸号外频发,且于铺户外揭帖,加以硃圈;消息均不利于我方。”

时局朝着战争的方向逆转,寓居青岛的外地人开始惴惴不安,全家一起撤离或送眷属先走,不少人在纠结中做着决定。朋友们前来黄县路老舍寓所辞行时,必定嘱咐他早日做出离青的打算。

而留下来的人,则像观察家那样,悲观地判断着青岛的局势。“盖一旦有事,敌舰定封锁海口,我方必拆毁胶济路,青岛成死地矣。”

7月中下旬,日本华北驻军与冀察当局时谈时打,时局一时颇不明朗——“自十五至二十五,天热,消息沉闷”,为获得战事消息,老舍每到深夜便去朋友家听广播,但一无所获。

档案史料载,7月25日,陆续集结平津的日军已达6万之众,倭寇有恃无恐,出动飞机轰炸廊坊一带。

战事又起。26日,寓居者纷纷离青,报界再出“号外”,“廊坊有战事,友朋来辞行者倍于前。”

28日,殊死抗争的国民政府第29军一度收复廊坊、丰台,电台迅速播报了这一消息,报纸“号外”接踵上街,闻听消息,老舍“不敢深信,但当随众欢笑”。

29日,北平沦陷;次日,天津再陷,日军向南大举进犯。

31日,黄县路老舍寓所,“客来数起,均谓大难降临”,并劝老舍及早离开青岛。这一天,夫人胡絜青临产,住入湖南路上的德国医院。

在《这一年的笔》中,老舍还记录了青岛市民共御外侮的决心。

青岛的民气不算坏,四乡壮丁早有训练,码头工人绝对可靠,不会被浪人利用,而且据说已有不少正规军队开到。公务人员送走妇孺,是遵奉命令;男人们照常做事,并不很慌。市民去几里外去找“号外”,等至半夜去听广播的,不止我一个人。虽然谁也看出,胶济铁路一毁,敌人海军封锁海口,则青岛成为罐子,可是大家真愿意“打日本鬼子”!抗战的情绪平衡了身家危险的惊惧,大家不走。

责任编辑:张兆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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